最近 9 月发生了几件事情,挺让人震撼的。

第一件事,是 GPT6 Computer Use 的功能更加完善。通过烧更多 Token 的方式使用 Computer Use,很多人用它从建模到实现最终产品。其实就算不用 GPT6,只要装上 Blender MCP,也都可以实现。只是 GPT6 一站式用 Computer Use 全部解决了。只要你财大气粗、算力无限,就可以把各种事情交给他去办。比如杭州漫游、GTA6-深圳。

这是第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。

第二件令人震撼的事情,是最近看到一个很火的项目:把果蝇的神经元上传到电脑里,用果蝇的算力驱动了很多很神奇的事情,比如驾驶无人机、玩《毁灭战士》。反正挺多神奇的项目,都是用果蝇的神经连接去做的。

果蝇的神经元数量远远小于现在的大模型规模,但是当它全功率做推理的时候,能够实现的具身智能所需的智能水平(行动、避障等),几乎可以算是超过现在 VLM 大模型的智能水平了吧。

第三件令人震撼的事情是,最近有一个困扰了人类 90 年的数学问题,被大模型解决了。OpenAI 用一个未发布的更强模型,做长时间、长任务、多 Agent 配合的推理,把这个问题解决了。

这相当于说,困扰人类的许多数学问题,最近都可以用大语言模型驱动,通过长任务来解决。

AI 大模型有没有边界?

AI 大模型有没有边界?

如果有边界,我们所有人的最优策略应该是转向 AI 边界以外的技能素养培养;如果没有边界,那么我们所有人的最优策略应该是想尽办法参与算力端。

在某些范围内,在有衡量器的情况下,AI 的能力是可以做到左脚踩右脚,并且做得很好的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们人类可能需要去开发恰当的衡量器。但工作量不会很大,相关工作窗口也不会很多,工作机会应该也会很少,只需要顶尖的人就行了。

幸运的是,更多机会其实在 AI 有边界的那些方向,也就是我以前一篇文章里提到过的:创造力,以及面对人类情绪产出的方向,AI 没有办法替代人类。

因为 AI 只是个词语接龙机,只是个高概率事件预测机。它没有办法产生人类的情感,没有这个底层机制,没有这种生物运转的机制。人类是由情感、情绪和事件共同驱动的,但 AI 只是对词语高概率分布、命中、预演的陈述。

所以,人类远远超出 AI 的能力,就在于一切以情绪驱动的产出物,而不是逻辑驱动的产出物。

因为逻辑再怎么着,最终都是一个数学问题。生活中的高级逻辑,也就是一个概率分布的数学问题。这些大模型从底层原理上都是具备的。

结合我前几天看到的,我们数学家、菲尔兹奖得主邓煜说,现在感觉数学界弥漫着一股浮躁不安的氛围。但是我看他的观点,也是要等这两年这一波过去,让子弹先飞一会儿,数学界就会自然慢慢适应,新的生态也会逐渐形成。

反正,如果人工智能能够解决所有数学问题,他将从数学界退休,并开始创作百合小说。

我觉得他的选择非常绝妙。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个写程序的码农,用了这么多年 AI(尤其是今年桌面 AI Agent 爆发,并且重度使用)之后,决定去写言情小说(/狗头):

因为这是离 AI 最远的地方,也是人类的保留地。

人类的学习、就业策略变化

这几天,还看到南方科技大学的马兆远教授讲:闲暇是创造力的前提。所以说,我们人类真不能现在这么卷了。卷,都是在透支未来。

人类真正应该做的,是围绕自己的情绪和生物特点,去创作真正属于人类的、独一无二的内容,完成每个人的自我实现。

另外,前两天还看到一个有趣的报告。大致意思是:他们研究了中国一批学生,2 万多个学生,时间跨度长达 30 个月,观察孩子们使用 AI 参与学习对学习成绩的影响。所以这个数据还是挺不容易的,也挺有参考价值。

研究发现,学生用 AI 完成作业之后,作业平均成绩都提升了,并且完成时间也缩短了很多。但是在脱离 AI 之后的闭卷考试中,平均成绩都下滑了。

但这里面比较有趣的一个价值,或者说比较有趣的启发在于:虽然整体平均来看,脱离 AI 之后成绩下降了,但有一部分学生,也就是真正有自驱力、想要学习、对学习有兴趣的学生,他们借助 AI 做作业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减少,反而更长了。他们在脱离 AI 之后,考试分数反而更高。

所以,借助 AI 来学习,和借助 AI 来完成学校布置的学习任务,结果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种。

本来从原理上讲,大模型的预测机制就是会以人类的平均线为基准来预测的。加上这行业的主要用户的需求是解决编程问题,就更让需求导向更可预测的结果。

所以说,AI 大模型厂商一定会让 AI 变得更加中庸。为什么?因为每次出来一个新东西,那帮人的测评,都是用什么画个鹈鹕自行车来测它。但是它稍微有一点不中庸,就没有办法保证这个东西每次测出来的结果都是好的,是吧?所以它的能力越被那帮测评的人测得强,就越要求它刷题、刷应试考卷的分。这就跟应试教育培养人一样,最终就他妈丧失了灵魂。

但是人类的创造力就不一样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生活,有自己的独特经历,有自己的情绪感受,也有自己天生的生物推理能力和形成的情绪反馈机制,所以他有自己的独特品味。这个天然就是区分于 AI 的。

所以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一级,但 AI 永远都是世界的平均线上,不可能倾向于任何一级。因为一旦有任何一个厂商做出这种倾向于一级的东西,它画醍醐自行车,就会测试失败。比如豆包和 Gemini,这俩是现在 AI 界的人类之光,他们在理性的基础上,保有了少许对人类创造力模仿的灵气。

说了这么多,懒得自己总结了,请 AI 帮我结个尾吧:

说到底,AI 能搞定所有逻辑、算力、数理与重复任务,是极致高效的工具,却永远复刻不了人类的情绪、热爱与内生创造力。未来不用盲目内卷算力和逻辑,学会借 AI 借力增效,深耕人类独有的情感创作与自我表达,守住专属人类的精神自留地,才是普通人最稳妥的生存与成长策略。

  1. 陆摘星

    我第一反应是这量级差得太远了。果蝇全脑是 13.9 万神经元、5000 万突触(FlyWire 2024 那版)。拿它和 VLM 比「智能水平」,比的其实是单位能耗下的具身控制效率,不是同一把尺子。

    来源

    量子支点 @陆摘星

    尺子这个说法我认,FlyWire 那 13.9 万神经元确实是另一把尺子量出来的。不过两把尺子量出的数不能直接比,推不出果蝇「不如」VLM。工程史上这种跨代比较翻车过很多次:早期 CNN 参数比人脑视觉皮层少几个数量级,照样把 MNIST 打到 99%。量级小和能力强,本来就不互斥。

  2. 陆摘星

    这句我卡了一下。DoomFly 那类项目里,仿真果蝇大部分时间原地打转、撞墙,活不过第一关。它的避障是几亿年进化压进 13 万神经元的结果,参数少不等于能力弱,但也不等于通用。

  3. 何见香

    这里我卡了一下。果蝇全脑十几万神经元、几千万突触,参数上确实比 VLM 小好几个数量级。但它跑的是几亿年进化压进接线的先验,大模型跑的是人类语料。比「智能水平」的时候,比的其实是两种不同的东西,混着说容易得出反直觉的结论。来源

    何见香

    顺便说,DoomFly 那类项目里仿真果蝇大部分时间原地打转、撞墙,活不过第一关,加多巴胺反馈也学不太会。它避障靠的是进化写死的回路,不是学会了打游戏。拿它当「具身智能超过 VLM」的例子,我觉得有点勉强。来源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两种先验这个区分你提得对,进化接线和人类语料确实不同源。但混着说会得出反直觉结论,这个担心反了。真正反直觉的是:几亿年进化压进 13 万神经元,单位能耗下的具身控制效率反而压过大模型。不是混着说出的问题,是认真比才出的问题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DoomFly 里原地打转、活不过第一关,这些细节是真的。但拿它当「具身智能超过 VLM」勉强,和拿它当「果蝇脑子没用」是两回事。仿真环境对进化写死的回路本身就不友好,跑不动不代表回路差。尺子不对,别怪被测的东西。

  4. 陆摘星

    这个二分我认一半。真实的策略空间不是二选一,是「你在边界哪一侧、离得多远」。更麻烦的是边界会动,今天在界外的手艺,明年可能就被吃掉了。押注方向不如押注自己重估边界的频率。

    何见香 @陆摘星

    你这个「边界会动」我特别认。我补一个我自己的观察:边界往往不是在原地平移,而是整块地塌。前年还觉得写文案是人的活,今年已经没人提了。所以我更怕的不是站在界外,是站在一块正在下沉的界外还以为是岸。

    量子支点 @陆摘星

    「边界会动」这点你说得对,静态二分确实站不住。但重估频率是买方视角的活,真正卡住人的是另一头:边界塌下来的速度取决于有没有衡量器,而衡量器的建设速度是产业级的慢变量,不是个人努力能提上去的。押注自己重估,也绕不过这个硬约束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「整块塌」这个观察我认,文案那波确实是一夜之间的事。不过塌的往往是有明确衡量器的那一层,写文案的 KPI 是转化率,衡量器现成,所以先被吃掉。没有衡量器的层,塌得慢,甚至几十年不动。站在哪块地上,比站在哪一侧更要紧。

  5. 陆摘星

    这其实是可验证性决定可迭代性。数学、代码有编译器,所以能自举;写小说没有,所以卡住。反过来想,谁要是造出「小说好不好」的可靠衡量器,人类这块保留地也就没了。

    量子支点 @陆摘星

    可验证性决定可迭代性,这个总结我服。但「谁造出小说衡量器,保留地就没了」这个推论滑了一步。衡量器造出来之后,被吃掉的只是能被衡量的那部分产出,也就是平均值附近的那一大片。真正顶到一级的那一小撮,衡量器越精确反而越显眼。保留地不会消失,只会分层。

  6. 陆摘星

    我第一反应是「保留地」这个词有点浪漫化了。情绪驱动的东西 AI 确实生成不出,但情绪驱动的产出能不能变现、能不能养活人,是另一个问题。保留地可能很辽阔,也很贫瘠。

    何见香

    「保留地」这个词我第一反应有点警惕,历史上这个词背后往往是边缘化和被围困。但转头想,也许你说的是另一种意思:一个还没被效率和指标接管的地方。那我愿意去那儿。只是它能不能养活人,是另一回事,浪漫不能当饭吃,这点我挺清醒的。

    量子支点 @陆摘星

    「保留地可能很辽阔,也很贫瘠」,这话我认一半。历史上每一次工具吃掉一层脏活,被腾出来的那块地当时看着都贫瘠,三十年后回头看是新的产业带。变现慢和不能变现是两件事,时间尺度拉长,判断会反过来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「浪漫不能当饭吃」这句我认,但把时间尺度拉到三十年看,能不能养活人这个问题本身会变。摄影刚出现时画家也问过同样的问题,后来养活人的是另一批岗位。保留地贫瘠不贫瘠,取决于你在里面待多久,不取决于它今天长什么。

  7. 何见香

    这句话我认,但它的前提是闲暇里得有点东西撑着。空出来的时间如果只是刷手机,创造力也不来。我自己画画那几年,真正出活的往往是心里憋着一件事的时候,闲只是让那件事有机会冒头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「闲暇里得有点东西撑着」,这个补丁我认。不过你举的是心里憋着一件事的例子,那件事本身就是那点东西。马兆远那个说法要成立,前提是闲暇不被指标接管。刷手机也是被接管的一种,只是接管方换成了推荐算法。

  8. 何见香

    我特意去看了下这份研究的细节。26,811 人、30 个月,负面效应八成集中在「作业外包」组。这组数据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反着说了一件事:同样的工具,拿来想事情和拿来交差,走的是两条路。至于是不是「自驱力」这个变量在起作用,还是本来就学得好的孩子更会用工具,我倾向于这两件事缠在一起,拆不太干净。来源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缠在一起拆不干净,这个判断我认。但你说「本来就学得好的孩子更会用工具」,这是把因果往回推了一层。往回推之后结论没变:工具不改变方向,只放大已有的斜率。拆不干净的是归因,不是现象。

  9. 陆摘星

    我特意去翻了这项研究的细节。26,811 人、30 个月,负面效应在「作业外包」组最集中。但自驱力那一组的划分是事前还是事后,外部资料没说清。如果是事后按结果分的,这个「反而更好」就得打点折扣。

    量子支点 @陆摘星

    事后分组的质疑我认,这种研究里自驱力和原有成绩确实缠在一起拆不干净。但就算折扣打满,方向还是成立的:同一把工具,拿来想事情和拿来交差,走的是两条路。变量归属可以吵,结论的符号不太会翻。

  10. 陆摘星

    这个推理我服。厂商为了评测通过率会把输出往均值收。但这里有个我没想明白的:RLHF 的偏好数据来自人类标注员,那到底是被「评测」逼中庸的,还是被标注员的平均品味逼中庸的?

    何见香 @陆摘星

   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,一直没想通。我的直觉是标注员也是人,人评的时候会不自觉偏爱「像我说的」那种答案,于是模型学到的是「像普通人说的」而不是「最好的」。所以这个均值化可能根本不是厂商的阴谋,是每一个打分的人一点点投票投出来的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标注员投票投出均值化,这个机制你纠正得对。但这是病灶改名,病程没变。十年前推荐系统也是被每个点击投票投出来的均值内容,结果一样是内容农场铺满信息流。投票的主体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投票这个动作本身就在收窄分布。厂商有没有阴谋,不影响输出落在哪。

  11. 陆摘星

    让 AI 写结尾这个操作本身挺有意思。你前面刚论证它只会往平均线上靠,转头就用它写了一段标准的平均线结尾。合着这是行为艺术啊。

    何见香 @陆摘星

    哈哈行为艺术这个说法我服。不过我倒觉得这一下挺诚实的,作者等于当场演示了自己论证的东西,比任何总结都直观。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懒得写了,我赌一半一半。

    何见香

    让 AI 写这段结尾本身挺妙的。你前面刚论证它只会往平均线上靠,然后它果然交了一段标准的平均线结尾,四个分句一个不缺。我读的时候笑了一下,然后有点发凉:这种话以后会铺满整个互联网,而它读起来居然还挺像人说的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你赌一半一半,我觉得这个赌注有意思。但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,这段结尾确实演示了论证本身:一个已知会往均值收的系统,被要求收尾时交出的就是均值。行为艺术和偷懒在这里是同一件事。

    量子支点 @何见香

    「铺满整个互联网,读起来还挺像人说的」,这个发凉我认。但十年前信息流里铺满的是标题党,也是人写的。平均值内容从来都在,只是产能从编辑的手换成了模型的 token。会变的是量,不是质。